当AI生码越来越流行，我们不妨看下古早程序员是怎么写代码。

在《代码整洁之道：程序员的职业素养》这本书中就有描述，截取片段如下：

大意是作者（即Bob大叔）17岁（1969年）的时候，在一家公司兼职程序员。他先把代码写在纸质的“编码表单”上，然后把编码表单交给打孔员。打孔员再将代码变成一张张的按顺序叠放的打孔卡片。接着作者把一捆打孔卡片交给电脑机房的操作员，工作人员再将打孔卡上的信息录入到电脑中运行。第二天，作者拿回大型机打印出来的运行结果。

那么什么是编码表单，什么是打孔卡，下面我们一一介绍。

编码表单

编码表单（Coding Form）是指一张用来手写代码的表格，如下图所示：

上图完整的表格一共有80列、24行，每一个格子写一个字符，每一行就是一行代码。一个示例如下图所示：

上面代码是Fortran语言，一个比较古老的语言，是打孔卡时代使用的语言。其中第一行为：

C开头的表示当前行为注释行。这行注释的意思是：计算多组二元一次方程的根。而从第二行开始就是程序的实现代码。注意到上面手写的代码中，Φ表示字母O，用来与数字0区分。这段代码的具体内容如下图所示：

其中，第2行代码表示可以接受A、B、C这3个参数。这3个参数分别表示二元一次方程ax^2 + bx + c = 0的3个参数。最多可以接受100组方程。第18行表示打印输出方程的根（包括实根与虚根）。中间的代码是求解过程。

编码表单的作用是方便打孔员转成打孔卡。那么，什么是打孔卡？

打孔卡

在微型（个人）计算机出现前，当时的大型计算机是没有键盘的，输入需要读取打孔卡（punched card）上的信息。一张IBM计算机的打孔卡如下图所示：

卡片顶部打印的文字：Z(1) = Y + W(1)表示了这张卡片承载的信息。

图中的打孔卡一共有80列，结合前文中编码表格的例子，可分为4块区域：

1. 第1列：如果是字母C，则为注释。否则为代码。
2. 第2~5列：代码的编号标签，给goto语句跳转使用。
3. 第6列：如果是加号，表示表达式太长，拆成了多行，当前行是接着上一行。否则是新的一行表达语句。
4. 第7~72列：具体语句内容。也就是说一个卡片最多可以承载66个字符。这张卡片承载的内容为：Z(1) = Y + W(1)。
5. 第72~80列：表示当前卡片的编号。因为卡片多了之后，一旦掉地上，顺序乱了，将会是灾难性的。编号可以让卡片排序机重新排序。

上面求解二元一次方程的根的代码一共有22行，所以这个程序需要22张打孔卡。（另外还有一种卡片是二进制卡片，每一列表示一条指令，这里不展开说明）

图中挖了孔的（读卡机的光能通过）表示1，没有挖孔的（读卡机的光不能通过）表示0。每一列最多可以打12个孔，图中所示的0 ~ 9，以及0上面没标注出来的11与12。可以表示数字、字母及标点符号。字符的编码规则如下表所示：

比如数字“5”，就是将5挖孔；字母“A”则是将1与12挖孔；左括号“(”则是将5、8与12挖孔。注意到Fortran语言只有大写字母。

一段程序则会变成一捆打孔卡，一个软件则是由很多捆卡片组成。通过叠放顺序决定运行顺序。如果代码有bug，或者编译出错，则是替换或增加其中的某些卡片。于是就有了阿波罗女程序的这个名场面：

程序的输入可以使用数据卡或者磁带；输出则是直接打印出来，或者输出挖孔卡，作为下一个程序的输入。

打孔机

负责将编码表单转成打孔卡的是打孔机，如下图所示：

可见打孔机是有键盘的。那么为什么大型机不直接配一个键盘录入呢？GPT老师给的解释是，当时的计算机很贵，无法一边等输入一边运行，另一个原因是计算机的存储容量有限，无法存储很多程序，而且使用打孔卡可以让机算机批量处理。让便宜的设备负责录入，让昂贵的计算机负责运行。正如Reddit上有人说：打孔卡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是最实用、最便宜的解决方案。

直到后面，打孔卡才慢慢退出历史舞台。一方面，大型计算机配置了电传打字机之类的终端（TSO），可以远程登录到大型机编辑和提交作业，另一方面，半导体技术的发展，促使微型计算机快速发展，不管体积还是价格都比大型机大大下降。

制表机

最开始，在大型计算机出现前，打孔卡就已存在，它是给制表机用的。制表机可以用于计数目的。1880的美国人口普查人工数据处理耗费了8年之久。1890的美国人口普查，霍列里斯发明了制表机，将每个人的信息编码成穿孔卡片上的孔位，然后机器通过电接触检测孔的位置，自动计数，使得统计提前了数月完成，并且降低了耗费的资金。下图为1890时期制作打孔卡的方式：

小结

通过理解了打孔卡的原理，我们看到古早程序利用纸张写代码，借助打孔卡录入到大型计算机中，做各种各样的事情。比如开发会计软件、工资系统，取代手工记账；开发大型洗衣机的运行程序；开发通信行业的终端系统等；甚至是送飞船上月。另外我们看到，几十年来，编程的核心没有变，古早程序员们就已经在写条件判断、循环、队列等，现代编程语言废弃了goto之类的使用，增加了很多高级语言及编程范式，让写代码更舒服。如今的AI编程是大语言模型在学习了几十年来人类的编码后，在一个黑箱中建立起了编程的模式。

从手写代码、打孔编码 -> 使用IDE写自然语言编码 -> 让AI编码，工具的升级，让人越来越得到解放。技术门槛下降，但编程的思想与理念依旧需要得到学习、传承与创新。现在的大模型（LLM）虽然代表着人类知识的总和，但它仍然需要有持续的新材料输入才能不停发展。所以起到关键作用的仍然是人。